“我们二十六岁了,也认识了二十六年。二十六年,一棵树的年轮能把人心里的活路一圈圈绞死。我从来没想过,时间这种东西,竟然有本事把两个穿着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人,拉到一张桌子的两边,坐得像两个不同物种。”
“二十岁时我以为生活是一条可以蹚过去的河,对岸总有灯火。二十六岁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河,我们只是被扔进了一场收不到尾的梅雨。那雨细密绵长,顺着毛孔渗进骨髓,不流血,不致命,却把骨头一寸一寸泡软,沉得连抬一抬脚趾都觉得徒劳。他走向讲台,我走向车间,可今夜坐在这张铺着餐巾的桌前,我们淋着同一场雨。他湿透了,我也烂透了。”
“活了二十六年才惊觉,‘人’这个字原来这么沉。难的不是死,是你明知道前面是一片荒原,还得拖着这条烂命往前爬;是你浑身都在发霉,还得在人前假装天快晴了。这些细碎的刺痛会跟你一辈子,在廉价的快餐盒里,在汗臭味的宿舍里,在厂房门口等末班公交车的夜风里。你每吸一口气,肺里都划出血痕。
也许,我也只能这样了。在这场收不到尾的梅雨里,顺着被生活扭曲的方向,麻木狼狈地长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怪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