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2575 - 红石镇战役

作者：孤寂寒光 / 编辑：冷小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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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汤恩伯，很多人都不陌生。他一生最出名的有三件事。

第一，台儿庄战役见死不救孙连仲；第二，河南战役37天丢掉38座县城；第三，率领装备豪华的第一兵团进攻鲁南，结果让整编74师在孟良崮被华东野战军一记“黑虎掏心”，全军覆没。

可以说，汤恩伯的战史，就是一部黑历史。

其实这也不奇怪。汤恩伯最倚重的嫡系部队13军，和胡宗南号称“天下第一军”的第一军一样，名气远大于战斗力。真到了硬仗，往往一碰就碎。

四保临江战役最后一战，专门从热河调到东北帮场子的13军89师加强师，仅一天时间就被东北民主联军成建制歼灭。而整个战斗过程中，我军仅阵亡7人。

13军为什么会来到东北？这还得从国军战史上最著名的一次谎报战功——“德惠大捷”说起。

这场所谓的大捷，和后来淮海战役中的“徐东大捷”一样，连蒋介石本人都信以为真。

三保临江结束后，为了配合南满战场，北满东北民主联军渡过松花江，向长春外围发起进攻。杜聿明吸取此前新一军兵力分散、两个团被歼的教训，命令陈明仁和孙立人全面收缩兵力，放弃外围据点。

结果，北满部队一路南下，到处都是空城。

正因为推进过于顺利，林彪下达了一道后来颇受争议的命令，判断德惠守军只有一个营，要求六纵迅速拿下德惠，在松花江以南建立桥头堡。

可等洪学智率部开始攻城才发现，城里根本不是一个营，而是整整两个团。

东北民主联军当时攻坚经验不足，本想打一场扫荡战，却硬生生打成了攻坚战。战斗迟迟打不开局面。

就在这时，南满战场形势突变。杜聿明在第三次进攻临江失利后，立即抽调援军北上救德惠。林彪见继续恋战已经没有意义，当机立断，下令全军撤回北满。

这就是后来所谓“德惠大捷”的全部经过。

杜聿明为了向蒋介石报喜，把这场并没有取得决定性成果的战斗吹成了“大胜”，甚至谎报歼敌十万，还说东北民主联军内部已经发生内讧。

本来只是例行“报祥瑞”，没想到蒋介石居然完全相信了。他立即命令陈明仁和孙立人渡过松花江，全线追击。

孙立人此前被林彪打得窝了一肚子火，这次更放出豪言，要五天拿下哈尔滨。杜聿明听说蒋介石真信了自己的战报，顿时吓出一身冷汗，立刻赶到松花江前线，命令陈明仁、孙立人停止追击，赶紧撤回来。

也算是把两人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。可已经撤回北满的东北民主联军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71军和新一军既然放弃阵地全面出动，长春外围一下子出现了大量空隙。林彪立即命令三个纵队再次南下，尾随国军撤退部队渡过松花江，重新逼近长春。

这期间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。

二纵5师师长钟伟一路猛追，在靠山屯歼灭71军88师一个连后，突然发现附近还有1500多名国军，当即决定就地包围。

陈明仁得知两个团被围，马上命令87师、88师火速救援。

就在5师赶往靠山屯途中，杜聿明率警卫部队正好沿中长路返回沈阳，双方迎头相遇，发生了一次短暂交火。

不过，钟伟急着赶赴靠山屯，没有继续追击。直到第二天，他才知道昨天经过的竟然是杜聿明本人，懊悔得直拍大腿。

再回到靠山屯。由于5师死死缠住了88师，陈明仁派出的援军，又被二纵和六纵迎头包围。

杜聿明眼看局势越来越糟，一边命令驻热河的13军立即东进增援，一边准备在松花江上游开闸放水，切断东北民主联军退路。

林彪见目的已经达到，立即命令各部北撤。而13军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东北战场。

到了第四次进攻临江，杜聿明已经急于挽回前三次失败的颜面。

这一次，他把滇军和汤恩伯的13军一起调来，总兵力达到十万人，企图一举消灭南满根据地。

杜聿明一动，南满两个纵队也随即开始行动。别看国军号称十万大军，真正愿意拼命的却没有几支。

北线滇军因为昆明事变一直对杜聿明心存怨气，基本属于出工不出力。

南线的新六军两个师和52军2师，同样没有多少进攻欲望。尤其廖耀湘，连续三次攻打临江都无功而返，他也逐渐意识到，这场仗没那么容易打。从第二次临江战役开始，他就明显不再卖命。

真正冲在最前面的，只有杜聿明嫡系52军195师，以及汤恩伯的13军89师。

肖劲光和韩先楚研究之后，决定先拿89师开刀，让杜聿明狠狠疼一次。89师为什么这么积极？原因还得从13军军长石觉说起。

东北内战初期，由于东北民主联军立足未稳，13军和美械装备的52军一度连续突破辽西，势如破竹。后来13军被调往热河，52军却留在东北主战场。

石觉一直认为，这是杜聿明偏袒老部队，故意把自己调去承德“吹冷风”。毕竟杜聿明本人就出身52军。

如今再次被调回东北，石觉正憋着一口气，想证明13军才是真正的主力。

韩先楚正是抓住了他的心理。他从8师、9师抽调部分兵力组成一个诱饵营，一路引诱89师脱离两翼掩护，深入红石镇地区。等89师进入红石镇时，已经和友军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。

师长万宅仁仍然拿一年前东北民主联军的战斗力来判断局势，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逼近。

1947年4月2日凌晨，89师占领歪头砬子高地，正式进入四纵伏击圈。天刚亮，四纵突然发起猛攻。

仅仅三个小时，89师便被压缩在红石镇一带，动弹不得。万宅仁立即向石觉和郑洞国发报求援。

可他本人倒也果断，发现情况不妙，根本没等援军，直接带着两名警卫员化装成老百姓逃跑，从此下落不明。

剩下整个89师，只能由副师长张孝堂继续指挥。然而，汤恩伯嫡系的士气，远没有名声那么响亮。

下午四点左右，在伤亡660余人的情况下，全师便停止抵抗。副师长张孝堂以下7800余人全部被俘，其余官兵四散溃逃。整场战斗，东北民主联军仅阵亡7人、负伤319人。

13军也因此创造了一项纪录。自东北战争爆发以来，89师成为东北民主联军一次性成建制歼灭人数最多的国军部队，甚至超过了新开岭战役中被全歼的52军25师。

战后，石觉并没有反思89师冒进轻敌，也没有正视东北民主联军战斗力的迅速提高，而是把全部责任都推给杜聿明，认为援军救援不力才导致89师覆灭。

回热河途中，他还专程绕道北平活动关系。此后，13军脱离杜聿明指挥系统，转而归李宗仁、傅作义方面节制。

石觉

一场惨败，也彻底暴露了国军内部派系林立、互相推诿的老毛病。而89师的覆灭，不过是东北战场国军整体走向失败的一个缩影。